漫谈以色列选举制度和内阁

以色列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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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荡的以色列第25届国会大选终于落幕,这届的政治闹剧也算收尾。自2019年上届大选以来,以色列在四年内历经了各样组阁和解体,以致产生了5次选举。这不但是以色列建国以来的最高纪录,也是全世界选举最频繁记录,估計耗费175 亿谢克尔(约4.9亿美金)。

笔者在台湾也经过各类大大小小的选举,从市长、议员、立法委员到总统选举,都参与过。接下来,我会比较台湾和以色列的选举制度差异,以及这次以色列大选中的一些想法。


台湾的政府是总统制,经由人民直接选举所产生的总统,是三军首领;以色列是内阁制,与大部分欧洲国家的制度一样,总理是掌握实权的人,而总统则是个象征性的职位。

以色列总统

以色列总统负责的大多是仪式性质的作用,和其他内阁制的国家大同小异(有皇室的国家就不会有总统,因为皇室就已经起到仪式性作用)。

主要职责

以色列总统需要签署每一项法律(涉及总统权力的)和以色列议会批准的国际或双边条约。 以色列总统的其他职责有:认可大使的国书、接受外国外交官的国书、任命以色列银行行长、根据以色列议会众议院委员会的建议任命国家审计长、任命高等教育委员会、国家科学院、广播局、囚犯更生局、首席拉比委员会、沃尔夫基金会、红色大卫星主席(急救单位)、以色列科学和人文学院院长,并在国会仪式上任命总理。

总统还有权对士兵和平民进行赦免或减刑,并在司法甄选委员会任命后,任命法院的法官,包括大法官。

此外,《政府基本法》第29a段还规定,当内阁政府失去多数席位、不能再有效运作时,总统必须应总理的要求,同意解散以色列国会。

与大多数议会制共和国的总统不同,以色列总统甚至不是名义上的行政首长。以色列的《基本法》明确地将行政权力赋予政府(内阁的正式名称)。总统的权力通常是根据政府部长的建议来行使的。

在实践中,总统最重要的作用是帮助领导组建政府的过程。以色列的选举制度和四分五裂的政治格局使得一个政党几乎不可能单独执政,更不用说赢得以色列议会的绝对多数席位了。每次选举后,总统都会与各党派领导人协商,确定谁最有可能在以色列议会中获得多数席位。

其他作用

总统会在以色列独立纪念日(国庆日)当天,颁发以色列奖和沃尔夫奖。总统还在每半年一次的以色列议会会议的开幕式上担任主要发言人,并在每年的 “阵亡将士纪念日 “和 “犹太大屠杀纪念日” 官方仪式上担任发言人,是个实实在在的国家仪式工具人。

不过,以色列总统每年有上亿谢克尔的经费,用于出访海外或接待国宾,是以色列公职中最肥的缺。

以色列大选 – 国会选举 Knesset

以色列大选 (הבחירות לכנסת / The Knesset elections) 即国会选举,连英文也是直接采用希伯来文音译。

以色列的国会有120席,要成为总理,就必须得到过半席次的支持、也就是至少61席次的国会成员支持

以色列大选前,每个政党会提交一个120人的党内排名,党魁一般会排名第一,然后依序排列。这个次序是很重要的,我们接下来会解释。

以色列人投票时,会拿到一个信封,接着会前往室内的一个隐蔽选票桌前,选择自己想要投票的政党,把代表政党的希伯来字母纸条放进信封内并密封,以不记名的方式投到票箱里面。信封里只能有一张票,如果信封内出现一张以上的话,就算弃票。

以色列大选 – 不记名投票
选票桌,有各党派的纸条

因此,以色列人在投票时,投的是政党,而不是个人;不过,党魁的表现决定了一个党的方向,因此党魁的政见、名声和个人魅力,直接决定了一个党的成功与否。

计票时,依照各党派在总有效票数的得票率,来决定席次——这时候,党内排名就很重要了。得票率高的党派,像这次得票最高的利库德党,分到32席,所以党内排名前32的人就能成为国会议员(排名第33的人就只能抱着遗憾)。

这次登记选举的党派总共有39个,对于较小的党派,至少要获得3.25%的门槛投票率才能入主国会,得到3个席位。值得一提的是,上届国会中拥有6个席次的极左党派梅瑞兹 (Meretz),在这次大选中仅获3.16%投票率,直接被踢出内阁;但最惨的莫过于犹太家园党 (HaBait HaYehudi),曾经的右派第二大势力、上届总理班奈特 (Naftali Bennet) 的党派,由于班奈特决定退出政坛,而继任的党主席、现任内务部长 Shaked 之前曾经倒阁造成政府瓦解,再加上没有并入其他右翼党派共同参选,这次得票率才1.17%,被边缘化。

总理之路

利库德党的宣传旗帜

内阁成员身兼立法职责,总理通常是得票最多党的党主席,只要他得到其他党派的议员支持、并获得至少61个国会议员联署,就能成为总理;这就是目前内坦雅胡的情况。以色列尚未出现单一党派获得超过61席次的投票率。内坦雅胡的利库德党获得了32个席位,是最大党,而综合所有的右翼党派,在这次获得65个席次,不出意外的话,内坦雅胡的总理位置应该不成问题,但这就开启了组内阁前、各党主席进行“要糖吃” 政权谈判的开端。

目前,内坦雅胡有45天的时间组成内阁,而同为右翼党派的其他党主席,可以在联名签署前与内坦雅胡谈判,取得自己想要的部长职缺、经费分配和重大政策等条件。这种政治谈判是合法的,但不能有私下的利益输送。像是这次赢得14个席位的右翼第二大党、结合四个右翼小党派联合参选的虔诚锡安主义党 (HaTzionut HaDatit) 的党主席比撒列·司马崔奇 (Bezalel Smotrich) 是律师出身,他在大选前承诺要改革腐败的法院和法官制度,因此要求接任法务部长一职。

虔诚锡安主义党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是伊塔玛·本-格比尔 (Itamar Ben-Gvir) ,他本是右翼小党 Otzma Yehudit 党主席,在这次联合参选中获得空前成功,而他在选前就希望获得国家安全部长一职,因此一定会以此作为组阁谈判的筹码。

谈谈左派

现任总理亚以尔·拉匹德 (Yair Lapid) 领导的未来党 (Yesh Atid),在这次大选中赢得24个席次。虽然未来党的定位是中间党派,但是某些政策理念对一般人来说是偏左的,所以在此定位为中央偏左党派。

从这次选举结果看来,未来党是第一大在野党;但如果拉匹德有意加入内坦雅胡的内阁,以求成为某个部长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在上次选举时,因为内坦雅胡无法在期限内组阁,总统把组阁大权交给了拉匹德,而拉匹德成功地拉拢了右翼的犹太家园党以及阿拉伯党 Ra’am ,组成内阁,并且与班奈特分享一半的总理任期,而组成了前所未有的左右派合并政府。

虽然拉匹德+班奈特联合政府最终还是瓦解而促成这次大选,但是拉匹德创下了以色列的历史里程碑,以第二大党之姿成功组阁、打断了内坦雅胡连续12年执政的任期记录。个人认为拉匹德是个政治天才,他之前曾是电视新闻主播和节目主持人,从演艺界跨政治而自行组党参选,靠着个人名声和人气,在第一次参选时就直接成为内坦雅胡的最大政敌。

台湾总统制和以色列内阁制的利弊

由于只需得到3.25%的投票率就能入主国会,这对于相对较小的党派来说,是个值得一搏的门槛。而且大党在筹组内阁时,也必须容纳其他党派的条件,才能成功组阁,这也代表了一党无法独大、而且各方意见都能够被接纳的民主基础。

相对之下,台湾的总统制只有两个大党在互相抗衡,赢家能够大权在握、权力集中,不同的意见比较容易被忽略。

不过内阁制的缺点,是在某些议题上如果无法取得多数意见,容易造成僵局,甚至造成联署内阁成员分裂而导致内阁瓦解,这种情况就是以色列在四年内历经五次选举的原因。

另外,由于国会议员也是立法者,因此以色列没有立法委员选举。以色列也有五年一次的市长选举。